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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建筑师俞挺:重塑“上海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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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对人的意义,就在于它和生活的相关性。建筑根本就是构筑我们切身世界的各种物质容器,也是我们融入自然界的堡垒。”——俞挺

俞挺的身份有很多重。清华大学建筑系建筑学学士、同济大学建筑设计与理论博士、教授级高工、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客座教授、Let’s Talk、城市微空间复兴计划、Wutopia Lab创始人等。卓越的生活环境、教育背景、工作经历,造就了俞挺多面的性格特征与专业素质:自信、博学、时尚、略有张狂、注重细节、严谨扎实。但再多的标签似乎也无法将他精准地框限。正如俞挺自己所说,“如果单纯的定义我是设计师或建筑师,我觉得不够酷,单一的身份无法做出立体的东西。越来越多的身份,不是越来越多的压力,而是更多全新的视角。”

对话建筑师俞挺:重塑“上海品位”

所以他的名片上印着:Architect,Bon vivant,Fortune-Teller,Gourment,Historian,Painter,Writer,Shanghailander。或许这才是俞挺对自我的理解,生活于他,有太多美妙的存在,所以他竭力从各个维度去探索和欣赏更多美的事物。

作为一个地道的上海人,俞挺对这座城市的爱可谓深入骨髓,他自号“上海地主”,用一本《地主杂谈》一尽“地主之谊”,向人们分享他所热爱的建筑,生活和城市,字里行间,还是那股脱胎于建筑师的生活家的才情与任性。

作为建筑师的俞挺,也希望建筑能展现出更多的上海性,在他看来,“老上海人的生活呈现的是克制的优雅,克制的讲究。”基于生活的“上海性”在建筑表达上,是一种让人愉悦但克制的丰富。比如俞挺的新作八分园致敬的就是七十年代的上海街道公园。

新作的问世,让俞挺也再次成为媒体争相采访的对象。此次俞挺受邀做客翠湖天地,网易也有幸对他进行了专访。每一次面对镜头的俞挺,俨然又从建筑师变成了一个诗人、思想家,诗意与理性交织的语风掀起一股思维的暴风骤雨,令所有人折服和惊叹。只不过这一次,却并非只关乎他的建筑和作品。

对俞挺来说,他所倡导的“城市微空间复兴计划”就是他对上海的态度,而这份态度,和同样注重文化价值,地域底蕴的新天地-翠湖天地又有几分异曲同工,也因此,他才“破例”接受了邀约。那么这样一位多面多才的大师,对这里又会有着怎样全新的观察视角呢?

(以下为采访摘录)

谈新天地:老建筑对城市的价值

记者:从一个建筑师的角度,您认为新天地这个地方的建筑肌理或者说建筑风貌,对于上海来说,有着怎样重要的地位和价值?

俞挺:首先在某种意义上,作为上海人我觉得应该感谢瑞安。2001年时上海的房地产还处于高歌猛进的阶段,我们还尚未意识到老建筑对于城市的价值。所以那个时候的大片规划都是把老区夷为平地,而新天地第一次让人意识到,石库门可以用一种新的方式存在下来,我想如果没有新天地的试验成功,那么我们市中心的拆迁速度可能会更快。

对话建筑师俞挺:重塑“上海品位”

以前我们所面临的挑战在于经济价值大于文化价值,新天地让我们意识到有文化价值其实也就是可以有经济价值。它保留了一些肌理,但也提供了一些新的体验。首先,它可以由居住变为商业,或者商业可以变为居住。其次,它可以在旧的上面产生新的,南里和北里。基本上南里以新建为主,北里是老的肌理重新组织,但也不是传统的的石库门老的体验方式,每个人都会在北里找到自己感觉好的地方,外地人说这是老上海,上海人会说这里依然有一些局部片段没有剥除。我也看到很多人非常自豪地跟别人介绍,这里,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保留了这个城市的记忆,同时又结合当下的时尚文化创造出一种新的文化,这是我觉得新天地做的最成功的地方。16年过去了,新天地仍然是人来人往,但是旁边的太平洋百货已经悄然落寞。这就是基于历史沉淀下的可持续城市文化才能带来持续性的经济价值。

记者:是的,我认为建筑就是要和人文相关,没有人文的建筑其实是死建筑,有人文的地方才会有持续的生命力和变化。

俞挺:对,我觉得建筑是这样,从两个方面来说,首先建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造物,没有人就没有建筑。所以人的所有活动都是依赖于建筑的,人的社会活动一定会发展出各种各样的高级情怀、情感和文化。你说的人文也是依托于建筑或者建筑依托于人文存在。人最重要的是社会关系,所以建筑是我们社会生活多么重要的载体。

谈共性:将历史看成活物

记者:是的,可以说瑞安集团为上海的老洋房老弄堂,提供了被拆迁之外的全新命运。从而有了现在的新天地和翠湖天地。您觉得这跟您发起的“城市微空间复兴计划”之间是否存在着一些精神理念上的共性点呢?

俞挺:有一些共性点的,共性点在于我们都尊重我们的历史,但是我们都没有把历史看成死物。那么把历史看成死物,只有两种态度。第一种态度:抹掉。第二种态度:束之高阁,像博物馆那样的存在。没有把历史看做是死物,把历史看成活的,你去刺激它,激发它,让它继续改变下去,传承下去,这可能是我们相同的地方。

新天地 夜景新天地 夜景

不同的地方在于,对我来说微空间是一个碎片化、针灸式的处理,动作要轻。新天地还是要有很大的资金投入,毕竟,要让这个地方活起来,需要招商、运行,需要一个非常庞大的房地产运行系统。虽然运用的方法不同,但是归根到底都是因为热爱这个城市,所以才会去做这样的一件事情。

俞挺 八分园美术馆俞挺 八分园美术馆

谈品位:我们在等待和重塑“上海品位”

记者:作为一名热爱并且精通上海的“地主”,您骨子里对“上海人”的身份是非常自豪的。您认为上海哪些地方最可以代表“上海品位”,新天地算不算其中之一?

俞挺:首先讲讲我对上海的认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对上海的认知只是一种地域概念,认为出生在上海就可以说是上海人,但是我们在说一些上海的知名人士的时候,比如鲁迅在内的很多人其实并不出生在上海。

所以按照我母亲对上海的理解,这些人来到了上海,接受了这个城市的文化共识,契约共识和生活共识,然后又保留了故乡非常自豪的文化渊源,那么这样的人就可以成为上海人。反之你即便生活在上海,说了一口上海话,但是你的言行举止都很粗鲁,那你也不能说你是上海人,所以我母亲认为上海是一个文化概念,而不是一个地域概念。

当你问我,新天地这个地方人来人往是否代表了上海的某种文化特征?我的意见是我可能还并没有等到,我们正在塑造中的上海品位。但是,我认为,罗康瑞先生和他的瑞安集团,他们目前是正在创造或重塑上海的品位。与此同时,我也看到在上海这座城市中,不同的人,发展商,艺术家,文化人也都在试图重新创造上海的品位。

那么我觉得如果过十年二十年,当这些人在某种审美,做事原则文化上达成共识,那么我们觉得我们这代人的工作第一阶段已经做下来。也许,我不会以坐在新天地的椅子上看来来往往的人来评价品位,但我觉得这些曾经几乎被人忘记的老建筑,这样一个曾经被认为没有希望的旧区能重新复活了十几年,至少足以让我们对品位的重建抱有信心和希望。

新天地 上海时装周新天地 上海时装周

与此同时我也看到上海这个城市里面,发展商、艺术家、文化人等不同的人也都在试图重新创造上海的品位,那么我觉得如果过十年二十年,当这些人在某种审美、做事原则文化上达成共识,那么我们觉得我们这代人的工作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谈东西:新天地为什么令人着迷?

记者:作为一名独立设计师,您也有一些比较先锋的代表作,比如您将“长生殿”昆曲舞台带入了九间堂的私人会所,那我想问下你当时这样做是为了把一个传统的民族的东西加入到现代的设计中吗?

我先纠正一点,我们脑海中一旦想着东方和西方,你就会发现这个东方和西方就形成了鸿沟,如果一旦我们想着传统的和当代的,我们脑海里传统的和当代的就有了鸿沟。好,我们跳出这个设计来讲,比如你走在路上吃一个小笼馒头,然后去喝一杯咖啡,一个完全东方的和一个完全西方的放在一起,你会觉得这个有违和感吗?

你吃小笼馒头的时候觉得自己在继承传统,你喝咖啡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是在向世界最先进文明靠拢,你脑海中一旦有了这个想法,这小笼馒头吃的也无味,这个咖啡喝着也无味。其实它们都已经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了,你在生活中不会去看,这个是东方的,这个是西方的。但是我们一旦讲到设计讲到文化,就会很痛苦,我们就会剥离出这个是西方的,这个是东方的,然后就会有人说我们要坚持东方的,或者我们要坚持西方的,这个代表先进,这个代表传统等等。

记者:很多人喜欢加这个标识。

俞挺:这都是一个虚幻的假象。

今天我站在新天地的时候,我在想新天地为什么让人着迷,是因为新天地有完全旧的有完全新的,新旧结合。如果今天都把我们看的这些旧的完全抹光,完全造成新的,就像对联没有上联,只有下联,那你就会觉得这个没有意思了。如果既有旧的在那里,又有新的在那里,还有新旧之间的在那里,上下就会形成一个非常美的对联。

新天地 咖啡馆新天地 咖啡馆

后记:翠湖天地东西会所探访记

在采访前不久,俞挺也在相关负责人的陪同下参观了翠湖天地的东西会所。眼光犀锐的他,往往在别人看不到的细节处停留,一路上也颇仔细地与对方探访材质工艺等专业问题,一圈走下来,俞挺说,真正打动他的,是背后瑞安这种对人的洞察。

“可以看出,在会所设计之前他们做过大量调查,他们是真正的从人的需求角度出发形成了这种功能,从需求的角度逐渐去理解,或者说帮助住户去理解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回归到“翠湖天地能够吸引什么样的品位人群”这个话题上,俞挺也给出了他自己对“品位”更深一层的理解——

“我们不论是成功还是不成功,内心其实都有自己脆弱的一面,只是成功的人,不愿意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但是有品位的生活,总是能够触及坚硬的外壳下那一点点软弱的心,让你感觉到你不需要那么硬撑,于是就可以放松,这大约就是‘品位’另一方面的内涵所在。”

翠湖天地会所实景翠湖天地会所实景

俞挺说,整个会所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这片泳池,他说“如果旁边放上一点点真正提炼过的熏香、一杯香槟、水面上漂着一罐鱼子酱、手里面有一本我喜欢读的书,这个下午的时光就会非常美好,而且令人心动。”

“我们这个时代发展的太快,以至于我们连发呆的时间都显得那么奢侈。”确实,时代在进步,我们每一个人也在时间的裹挟中匆匆前进,仅仅用来发呆的时间在城市的匆忙脚步中显得太过奢侈。可是,所幸,还有一抹翠湖,一方“天地”,在上海的红砖弄堂下,在城市的旖旎风光中,拥有一片可以静静发呆、安心浪费的“品位空间”。

点击查看“大师品位·品味翠湖”综合专题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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