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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落户”一年后的新移民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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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人才落户”一年后的新移民之“痛”)

仿佛一夜之间,各大城市都求贤若渴,对“人才”的定义从硕士、博士到专科生,呈现难得的宽容。

中房报记者 唐珊珊 北京报道

2017年,最不能忽略的一个词,就是“人才落户”。仿佛一夜之间,各大城市都求贤若渴,对“人才”的定义从硕士、博士到专科生,呈现难得的宽容。一时间在中国的城市版图上,人口的流动轨迹悄然发生了变化,而伴随人口的流动发生变化的还有房价。西安、郑州、厦门、成都、长沙、天津、武汉、合肥……..这些自降门槛发放“人才入场券”的城市,都曾因人才流入而突破调控政策,完成了房价的逆势上涨。有人戏称,“引进人才”其实是“引进购房者”。

然而,涌入的新移民似乎并未给这些城市房价带来持久的支撑力。进入10月以来,郑州、武汉、厦门、成都等落户人口较多的城市房价却率先进入了下行通道。那么,在这场声势浩大的“人才落户”大潮中,城市与人才,谁又是受益者呢?

郑州新移民曹方

“毕业6年了,直到去年我才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自己算不算人才。”人入中年的曹方抽了一口“大前门”,看了一眼后视镜,缓缓地把车停在高碑店附近的沙县小吃门口,今天算是收工了。曹方的老家在河南安阳县城,2008年,他考上了郑州一所普通大学。虽然所学的专业是冷门的生物科学,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邻里眼中的出息孩子。在他收拾行囊去郑州上学的那年,他年迈的父亲借钱在老家的宅基地上加盖了两层小楼,说是等他毕业回来娶妻用。但是,在郑州寒窗苦读了4年的河南人曹方,一毕业就来了北京,一呆就是6年。

在北京的6年,他做过医药代表,也自己开过公司,2014年结婚有了孩子。在北漂的一帮同学里,曹方的人生时间表“准时”得有些不可思议。然而,这张时间表上唯一迟到的,是一套属于他的房子。他们居住的地方从6年前的大北窑,搬到了五环外的旧宫。去年的那场大火让他不得不离开那个租金便宜的公寓,搬到了高碑店的一个老楼里,一家3口挤在40多平方米的一居室,虽然比以前住的要舒适些,但租金也涨了不少。

孩子已经到了要考虑上学的年纪,他和妻子每天的话题最终都会落在房子和户口上。北京的房价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并不友好,而安阳老家父亲当年借钱盖起的两层小楼并不能解决他们的居住问题。站在32岁的门槛上,看着身后的妻儿,他第一次体会到“漂泊”二字中有水、有船,却唯独没有落脚的岸。

当2017年全国各大城市掀起浩浩荡荡人才落户政策的时候,曹方找出尘封箱底许久的毕业证,奔波在北京与郑州之间。他想得很清楚,把户口先落在郑州,然后在二七区买个学区房,为孩子先铺好路,就算短期内不去郑州,在郑州买套房也算不错的投资。就这样,2017年,曹方成为第一批办理人才落户的人。

落户办理的很顺利,20个工作日就搞定了所有。那一刻,曹方觉得未来有了方向。像所有落户的人一样,曹方第一件事就是看房。从金水区看到郑东新区,然后到了二七区,郑州的房价让他焦虑起来。在他的记忆里,2015年郑州北边大学附近的房子9000元/平方米,现在已经上涨到15000/平方米,而郑东新区的部分楼房都已经3万多元每平方米,就连中牟县城的房子也到了1万元-2万元/平方米。他有点慌,于是很快选定了二七区的一套老房子,以16300元/平方米的价格买了下来。相比郑东新区两万多元每平方米的价格,曹方觉得对于新移民来说,老城区虽然破旧一些,但生活方便,并且这个价格买下学区房,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人才引进”变“人才接盘”

然而让曹方始料未及的是,郑州这个引入落户人口近4万人的城市,最近房价却连续数月走低。从9月开始,整个郑州楼市开始下行,主城区和远郊区都开始陆续出现降价风波。包括绿博、滨河新城在内的众多降价楼盘,低于市场价2000元-3000元/平方米的已经屡见不鲜;东区白沙板块、南四环附近楼盘,惠济区北大学城区域,均受到了降价潮的影响。有打着特价房旗号的,也有精装改毛坯的,商住公寓类的项目,更是有高达3000元/平方米左右的降幅,其他住宅类也普遍有1000元-2000元/平方米左右的优惠。而他所购买的二七区老房,中介11月的挂牌价也降到了13500元/平方米,实际成交价可能更低。

房价的下跌虽然让曹方郁闷,但真正让他犹豫的是,在郑州面试的工作薪水基本只有北京的一半。而这个薪水对于郑州的消费水平来说,并不能算高,这个落差曾让曹方一度后悔想返回北京。

记者联系了一位郑州本土房企负责人,他表示:“人才落户政策虽然为郑州引入了大量新落户人口,但新落户人口的购买力并不足以支撑房价的上涨。另外,因政策上对开发商限价并未放松,所以有些新开项目比老盘备案价还要低。”

与过去两年郑州频出地王相比,今年以来,棚改货币化政策收紧、融资渠道收窄,开发商的回款压力增加,拿地也不像以前那样激进。郑州10月出让的26宗地,基本都是 “底价成交”“熔断价成交”。在10月8日的土拍中,经开区甚至有一宗土地流拍。随后10月12日的土拍中,位于上街区的一宗地因无人竞价也遭流拍。

11月,郑州市国土局一共出让19宗地,共计910019.23平方米,折合1365亩,其中郑东新区2宗、二七区6宗、管城区2宗、中原区2宗、高新区1宗、惠济区1宗、上街区5宗。据不完全统计,11月出让的地块中至少有14宗地(1088.46亩)为前期已签署协议项目后期用地。不难预见,这些地块很大概率将延续“底价成交”的常态。就郑州而言,前期大涨时飙升的航空港区、高新区,乃至荥阳、中牟、新密等县区,也都面临估值回归的压力。很多开发商都在打折降价加速回款。

与城市适配不足是新移民最大的问题

和曹方一样把落户和买房划上等号的还有赵赵,虽然和曹方同为河南人,但赵赵对于落户城市的选择比曹方似乎想得更远。“郑州高考最难,武汉房价已经上涨很多,西安房价和消费水平是几个城市里最低的,落户门槛也最低。”在赵赵看来,落户就是买房占位,北上广的坑位已满,未满的占坑成本也太高,所以选择一个准二线城市,是落户也是投资。

2018年1月-11月西安新落户人口超70万人,平均每月落户6.5万人。人才的涌入也推高了西安的房价,甚至一度以环比涨幅6.9%领跑全国。

来到西安生活的半年,赵赵发现融入城市是最大的问题,“环境不好适应还好说,人脉需要重新建立,更重要的是回去就失业。西安没有产品经理的职位,就算有,薪资最多也就三分之一,估计无法适应那样的生活。自己创业。需要起步资金,各种行业背景、人脉资源,最重要的是发展太慢,市场没有培育起来。而且迁移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还要考虑爱人的工作。”今年10月,赵赵一家又回到了上海。

随着调控政策的收紧,全国房价都在下行,这些曾以“人才落户”引进大量人口的城市也不例外。根据诸葛找房数据研究中心及贝壳研究院监测数据显示,2018年第46周百城二手住宅均价15276元/平方米,环比10月均价下跌0.25%,下跌幅度有所扩大。新移民带来的短期房价增长似乎并不能对抗调控政策的趋紧,而新移民与城市能否适配,城市又是否可以留住人才,未来都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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